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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书箱从背上卸下来搁在船舷边,腾出手来理了理自己被江风吹乱的头巾——头巾已经被吹得歪到了耳朵后面,他扶了半天才扶正。
然后向前迈了一步,船舱窄小,这一步迈得太大,差点踩进搁在船板上的水桶里。他稳住身子之后语气像在与人辩论学术问题一般认真,手指头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下,先点了一下“死忠”,又点了一下“亲眷”,最后把两只手摊开,摆出一副“道理已经很清楚了”的姿态:“在下曾听闻一件旧事——十年之前,秦王殿下曾奏请当今陛下降下谕旨,除了陈友谅的死忠和亲眷外,其余人等一概赦免。老人家既非死忠、也非亲眷,若按这道旨意,应该早就在大赦的名单之内。”他说话的时候用的是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条分缕析的语气,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稳,像是在草拟一份奏折的腹稿,还在里头的“应该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仿佛这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应该按道理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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